当初以为自己病重将死,请曹孟德回京主持朝政,结果尴尬得很,华佗与仲景兄医术太高明,他竟又缓过来,不止缓过来,让他下定决心的目盲,居然也渐渐好转。
他既活着,就有责任,不能眼睁睁看着曹某人改他好些年建立的优势局。
曹操要引诸曹夏侯入中枢控制朝堂,让他们由武转文,他忍了。
公达与宗实,退出御史台与兰台,将监察天下和朝廷注录的职位,主动让给曹操心腹。
青州位处于海上运输枢纽,连接高句丽与倭国,还有盐场,每年税收为河北之冠,曹操想要,他亲自致信兄长,兄长于是辞职,往东南依荀欷养老去。
荀柔觉得,自己已经够给曹某人面子。
可曹操要改他对北政策,想动幽州刘备,想死命打压鲜卑,让并、凉羁縻地的羌、氐内迁,他就忍不了了。
民族融合不能这么粗暴了事,内迁必定造成严重社会问题,而刘备在幽州做得挺好,周边民族压制住,每年税赋不少交,配合中央政策落实,惹他干啥?
那瓷器活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荀柔一时没忍住,就和曹孟德杠了。
荀彧领尚书台,有驳斥上书权利,而满朝文武都是他的旧部,中枢是他的阵地,荀柔不需要明示,只要偷出一点意思,就能让曹某人的谋划落空。
曹孟德想增加他的食邑,既是讨好,大概也是想抬高食邑上限,他就让文若代他在朝堂上拒绝,一次、两次……十次……姿态明确的不配合。
当然,曹孟德也不是善茬,尤其是在处于劣势,曹操十分能够忍耐,他给尚书台加上左右仆射,用御史台四处挖坑,将跟随他的老将老臣明升暗贬……
荀柔并不想与他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所以一直病着,消极拖延。
反正拖到最后,总有一方妥协。
政治嘛,永远是妥协的艺术。
他原本以为,在此事上曹孟德与他当有默契,不过看他眼下屡次试探,对方耐心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