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重点在堂兄,他偷懒一下也没什么。

一出帐,他先对着冷空气打两喷嚏,身后跟随的陆议连忙把绵氅抖开,上前为他披上。

“去问一问,使者宿处可安排妥当?”天气果然冷,荀柔呼出一口白气。

“议才见凉主簿命人在主帐北侧设帐。”

中军主帐本就是营寨内最好的位置,安置使者自然都在左近,陆议一向谨慎留心,恰巧注意到。

“再搬一榻到我帐内,散席后,请尚书令到我帐中来休息。”

行营简陋,如今天气又冷,烧火暖帐一时半刻不够,况且如何安排布置,都不如他的帐内舒适。

荀柔安排过,回帐稍稍洗漱,便又上榻躺平。

“阿弟已歇下?……”沉而迟缓的脚步,慢慢踱进帐内,声音轻柔,“一灯足矣,不必再点……取盆水我在帐外盥洗……

“阿兄?”荀柔睡意朦胧唤了一声。

他原本是想等宴散堂兄回来,哪知居然又睡着了。

“是,”荀彧轻轻应了一声,缓步走近,“可是惊醒含光?十分抱歉。”

荀柔已经醒了,支起上半身,借着灯火,仰首望向一年不见的堂兄。

荀彧容色未变,只比记忆中更加沉静,纵使今日必已大量饮酒,却不见丝毫醉态,神色依旧清明。

“阿兄可要饮些蜜水解酒?”就是没醉,喝多了酒也会难受的。

荀柔向侍从挥手示意,让人将灯火点亮,再端水过来。

“阿弟征战千里,扶危定乱,荡平凶逆,今功业终成矣。”荀彧弯下腰,双手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沁沁的,在灯光下晶彩流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