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也分不清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只有痒意一丝一缕层叠增长,似乎是随着呼吸,自胸口深处蔓延出来。
“痒…”
怎会这么痒…
他忍不住低头,想要看看,更想要伸手去挠,想要使劲挠,想要扒开胸口,用手指痛快去挠个鲜血淋漓,可身体就像被丝帛、被水重重裹住,一分都无法移动。
随着低头的动作,晕眩之感如潮水袭来,再次让他辨不清时空方位。
荀采惊讶的又凑近了一些,温暖的呼吸轻轻拂过眉眼额际,那触感却无意与胸膛前的痒意相连,让荀柔难受的闭上眼,接着很快,呼吸一瞬消失了,床帷掀起又落下,外面一些模糊的话声,一连串的脚步远去。
房间安静了。
温度似乎都落了些,痒得没那么厉害了。
荀柔再次睁开眼,帷幔聚拢的密闭空间深处,是一片旋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幽暗深渊。
手指试图勒住褥细密经纬,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肢端麻木、失控,无法确定之感,让他心难以安宁。
人间,这是人间吗?
又或是更深一层梦中?
再次掀开帐,阿姊荀采立着撩起帐帘,近处瘦瞿的中年神色关切的凑近观察。
荀柔艰难的眨了眨眼,在昏暗摇晃的视野中认出来人。
“…仲景兄?”
张机皱了皱眉,掀起被角,找到荀柔的手腕,翻转过来,伸出手指按在手腕内侧脉门处。
温热轻柔的触感,顺着感觉末梢向上攀爬,传递到大脑,绵密的痒意卷土重来,让他想要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