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铺了一层厚实的暗红地毯,梁上挂着红底彩绣的锦幔,黑漆错金的器物俱是梅花纹样,鎏金炉暖香袭人,一派冬日富贵相。

“先生方才,可看见什么?”

荀柔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听得问话,微微一愣。

脑中闪过路上所见一幕。

两个宫中侍卫夹着一个素衣女子,与他错身而过。

那女子鬓发蓬乱,容貌看不清,一只金簪斜挂髻上,白绫裙摆拖拽在地面,金边沾染灰尘。

她伸手奋力伸向宫殿方向,被捂了嘴还犹自呜咽出声。

见了他,女子竟挣扎着改变了方向,将纤细的手臂伸向他,那瘦尖的手指几乎抓住他下垂的长袖……

“呜呜……”

广袖一扯,天子已跪坐在面前,牵住他的袖子埋头哭泣。

荀柔顿感头疼。

左右一看,殿中侍从,不知何时都退尽。

“……先生……朕该如何是好……

“李氏……董氏……皇后……母后……都来怨朕……

“朕……实不知如何才好……

天子哭得动情,只一会儿荀柔就感到袖上浸入的湿凉,他原本头痛厌烦,但被迫听了许久的颠倒絮语,渐渐倒也算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