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方商人贩来的稻谷,去壳煮粥,据说健脾易化,不碍肠胃。”荀彧领着侍从,走进室内,后者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摆在榻边。

荀柔侧躺者,看着那粥,“这定是阿姊为父亲采买的。”

稻米在此时不算常物,到了长安,甚至有那么点金贵。

“含光,节哀。”荀彧轻声道。

荀柔目光木然落在木碗的花纹上,“柔也不知,还要如何节哀。”

他做得还不够吗?

这几日,这样的话,他听得够多了。

连留在心里哀,都不能够?

“阿兄,你不要难为我了……”他轻声喃道。

荀彧眉心蹙紧,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落在堂弟的头顶。

“临终、属纩、复、殓、讣、铭、沐浴、含饭、设重、小殓、大殓、咳咳…”荀柔轻声背诵着丧仪的步骤,“我都不曾参与。”

“颍川路远,也不能送父亲归家,灵柩只能停在白马寺中。”

“北方形势复杂,我担忧随时出现变化,也不许兄长奔丧回来。”

“当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咳咳咳咳……”荀柔咳的蜷起身。

客观冷静的工作,为理想努力,同时感到悲伤、愧疚、燥郁、惶恐、茫然、慌张、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