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什么都为听见,只静静伫立,周围骚动的群士议论了片时,不知不觉压低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歃血誓毕,袁绍下坛,谦让一番,这才在众人簇拥下走向大帐,路过旁观的士族时,十分客气的邀请一番,亲切的执住荀文若的广袖,定要拉他在身侧。
大帐之内酒食已备齐,乐工奏起《秦风。无衣》,兵士执小盾帐中起舞。
酒过数巡,气氛和乐,袁绍这才开口商议出兵,这话一出,满大帐欢声一静。
“诸位若有困难疑虑,一道说出。”袁绍见此只得道。
过了一会儿,同为袁氏的袁遗率先开口,表示自己兵卒方募,操练不足,尚需时日,另外军粮该早谁要?
他一开口,孔伷、桥瑁等人纷纷附和,表示兵卒还需操练,粮草十分吃紧,保土安民重要,至于董卓,自然要“准备齐全,徐徐图之”。
又有刘岱,心神坠坠询问盟主,是否已劝说刘虞。
他到此时才发现,起事的队伍中,就他一个姓刘,说好推为盟主的刘虞没来,连刘备都没来,思及弟弟刘繇当初劝说,他心中暗暗后悔,生起退避之心。
粮草何济,各出兵多少,马匹多少,该从何处攻击,是合兵,还是包围……种种问题,众说纷纭,诸侯谋臣,各有陈说,从天亮一直讨论到天黑。
直到曹操挺身而出,表示自己愿意率亲军为先锋,又有孙坚也开口表示愿打头阵,这才让场面稍微能看。
至此,袁绍看诸侯都露出疲态,仍各不相让,只好宣布散帐,明日再议。
商议虽未定,但酒食却饱足,各路诸侯各领属下散去,荀彧也自回帐休息。
挑灯、研墨、扑纸、舔笔,执笔在手,却久久不能落下。
“文若果然未睡,”帐缦挑起,郭嘉手提酒囊,广袖摇荡着走进来,“袁公军中之酒,甚美。”
荀彧起身相迎,“奉孝。”
郭嘉玩笑道,“这是写家书,还是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