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了,就让他看一看,这位出身名门荀氏的女子,到底能否做出正确决断。

若是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沿围墙边,苇草与黄杨木搭起荫蔽的敞轩,檐下荀氏孩童摇头晃脑背诵诗经,堂内,荀采俯身再拜向族中兄弟长辈。

“大人,诸兄,何以吝惜一女而取祸也?颍川比邻雒阳又无险阻,若战起两方以此角力,全郡百姓难以保全。”

荀采已换了一身红妆,鬓发如云,容貌清丽不减当年,唯眉目间再无当初惴惴之色,目光坚定,容光映照,耳边明铛熠熠生辉。

数年之间,荀爽苍老许多,须发皆白,额头起了数道皱纹,好在精神尚佳,往日以教授诗书为业,声名愈盛。

他长叹一声,有心不愿令女儿出嫁,却也知这已非一家之事,甚至不只是一族之事。

屏风之后的后堂,传来呜咽低泣之声,乃是族中妇人未嫁女子。

“诸亲何故哭泣,”荀采起身,昂首立于堂中,“我先嫁高门,后嫁侯府,董公当世人杰,足以荣身,已无憾已,不必作此哀戚之态,更令他人见笑。”

关闭数日的高阳里里门打开,段煨往大门瞟了一眼,又一眼,定住。

金簪玉饰,红衣灿烈,一众姿仪优雅的荀氏女,奉着一位仪态万方,盛妆娇艳的丽人,款款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