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后,他不是不能思考信中的提议。

文若的倾向很明显,天子所在是大义,如今他既在天子身边,当以稳固为主,只要天子稳固,纵使天下人心浮动,也无人敢僭越。

只是,他写的信的时候,恐怕形势还没到如今着地步,他未亲眼所见,也不会想到雒阳公卿袁氏、杨氏、张氏等大族会如此不堪一击。

而对荀柔来讲,即使这些豪强大族有能力将风雨飘摇的大汉朝支撑起来,他也不想走光武帝的老路。

门外传来徐徐脚步,荀柔抬起头。

这个时候,府中侍从不会来打扰。

果然,自屏风绕进来的,是端着案盘的荀攸。

盘中一盏一碟,盏中冒着白色热气,碟中放着几枚冬枣。

还没闻到味儿,就让人忍不住屏息。

终于,深褐色飘着苦涩味道的液体,被放在案前。

荀柔缓缓端起,脸色逐渐凝重。

荀攸探头望了一眼桌上拼了一半的信,轻声开口,“小叔父可需帮忙?”

荀柔却看向他领侧。

昨日是他一时没注意,大侄子襜褕之下分明是未曾修葺的粗麻斩衰之服。

“我昨日不该发怒,还请公达见谅。”昨天那一场,他之后都忘记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