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放心,我族女儿岂能嫁给兵家子?”荀衍立即道。

“我并非此意,”荀采摇摇头,“雒阳中亦有望族,袁氏、杨氏根基深厚,崔氏、孔氏诗礼大家,我是想,为何其人偏要选我荀氏。”她顿了一顿,才轻声道,“先前便有传言说阿弟早与董氏勾连,如今……”

“若真有其事,董卓哪需这般偷偷打探,传言必然非真!”荀谌立即道,“文若,你说可对?”

荀彧沉吟片刻,看向堂姊,“无论如何,含光的安危,阿姊与叔父暂且不必担忧。”

……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过了九月中的霜降,雒阳天气一日寒过一日,一入十月,就落下第一场雪。

清晨透亮,雒阳城南,开阳门外南市门口,已聚集起一群农闲后的百姓。

不一会儿,铁甲赤裳的兵卒就压来一群男女,拖到市口的华表下。

雪白的丝绸单衣,纵使拖拽在泥中,也仍然闪烁着柔亮的光芒;蓬头垢面,冻得面色青白,却依然难掩他们不同于百姓,过分细白光润的肌肤。

最前面的是一个腰围雄伟的中年男子,蓬乱的胡须飘在圆滚滚的白肚皮上,他被两边兵卒挟着,拖到最前面,撇头回避着围观群众的指点。

超过五尺的男子,都被带到空地中央,一排排跪倒,惊恐发抖,涕泗横流,高声喊冤……

围观的百姓,对着一群斯文扫地的贵人,又兴奋又紧张的议论纷纷。

监刑官见一切准备就绪,上前一步,高喊了一声肃静,展开帛书,一条一条历数罪状

阿附宦官,卖官鬻爵;侵占民田,欺男霸女;

为官昏聩,陷害贤良;偷逃税赋,压榨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