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抬起都那么费劲,跨出去那么艰难,几步距离那么远,就好像永远都跑不到。

而银剪的尖端那么快,甚至在油灯摇曳光线下,划出一道耀眼的流星光芒。

可能只是一瞬间,又像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

当一切尘埃落定,荀柔喘着气,低头看见姐姐眼睛里映出自己的样子,彼此都睁大眼睛,都是一样苍白惶恐,兵荒马乱。

“铛”银剪跌落,发出金属特有的清脆声。

感官,随着这一声落地回来。

心跳、呼吸,也随着这一声恢复。

荀柔这才发觉肩胛靠上一点的地方,有点疼,撕裂开的,随着神经扩散开,真的刺啦刺啦疼起来了。

“阿善……”荀采仰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手维持着握剪的手势半举着,想触碰他,又不敢,由于瘦下去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惊恐的睁着,乌亮的瞳孔扩大,像幽深的黑洞,“阿善……你……我”

牙齿碰撞出“咯咯”声,她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着。

“不,没事,我还活着,”荀柔动了动肩膀,感觉虽然痛,但还好,于是低头抱住荀采,“不怕,不怕,我知道,阿姊不是故意的……”

“疼……不疼……?”

荀采克制着颤抖,想去看他背上的伤,被荀柔抱紧,“姐夫去世不是阿姊的错,和经文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