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声音软糯,一本正经的安慰,显得尤为可爱,荀爽纵使满心愁绪,此时也不由一笑,“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与时俯仰罢了,你既对春秋有兴趣,今日就来学两段。”

什么?我什么时候对《春秋》感兴趣?

说是学两段,结果两段之后又两段,直把荀柔学得欲生欲死。

他不敢给阿善小朋友拖后腿,只能打点精神,全神贯注努力上进,把忧国忧民抛在脑后。

课程足足上了一个时辰,荀爽终于放过他,换讲《诗》作为消遣。

没错,大佬的意思,不解字句,随便背诵两段《诗经》,那是消遣。

从“文王在上”到“棠棣之华”,又到“公侯干城”,接受了一通汉代思想文化教育,吃哺食的时候,荀柔满眼金星,甚至没心思吐槽晚饭。

夕阳西下,众鸟归林,天色暗淡下来。

按照往日惯例,这个时候,该找农家投宿,若是寻不着,就只能在牛车上休息一晚。

不过今日显然不同以往。牛车趁夜色前行,月光不够明亮,荀爽下车,手举火把领路。

荀柔探在门边,突然看到远处一点火光,火光渐渐从一点变成一片,又从一片分离成一只只火把。

“前面可是慈明公车驾?”说话的人在火把群中,声音清朗干脆,年纪似乎不大。

“正是。”赶车的田仲扬声应答。

火把摇了摇,隐隐喧嚣,迎了过来。靠近了,荀柔才发现,领头的是个十五六岁的玄衣少年,身后跟着几个举火的仆从。

少年骑马未擎火把,近前后,从马上一跃而下,将缰绳往后一甩,快步来到荀爽面前,深深一揖,“侄儿荀衍见过慈明叔父,叔父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