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怕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埋怨,就会刺痛陆父陆母,还有陆祈承那紧绷又敏感的神经。

所以大多时候,他选择默默承受。

一个人痛苦,总比一家人都痛苦要好。

他想,之所以自己会被司听瑜所吸引,无非就是在她身上体会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这种尊重,不是狭义上的礼貌,而是生命价值上的平等。

司听瑜在救下他后,会明确表示,救人只是她的个人主张,与他无关。

所以不需要感到抱歉,也不需要愧疚。

在之后的交流中,司听瑜从没有强迫他接受治疗,而是将生命的主动权交到了他自己的手中。

他可以选择接受治疗,也可以选择放弃生命。

而她作为医生,只会站在专业层面,对他进行必要的治疗与疏导。

他始终有不接受的权利。

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生命有了掌控权。

“陆祈川,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从来都不是陆家的负担,你是爸妈的儿子,是我的弟弟,我们没有一个人后悔过你的存在!”

陆祈承胸膛剧烈起伏着,锐厉的眼睛微眯,墨黑色的眼眸里翻滚着一片暴虐的戾气。

刚才陆祈川的话,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然后在心尖处不断搅动,带来无边的痛意。

两人僵持着,谁都没有继续开口,各自沉默地平缓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