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抽屉最下面有张乐谱,你弹一下我听听。那是我外祖父去北方雪山旅行时写的曲子。”

他指了指钢琴,是那位朋友送给他,维兰德又重新找回来给他的那架钢琴。

他的学生找到乐谱,垫了两本厚厚的书,坐在那架古董钢琴前,又问他:“老师,这首曲子写的什么?”

“你不用问,弹就可以,按你喜欢的任何方式弹。”

“好。”

弹完了。他沉默不语。

他的学生从椅子上跳下来,把乐谱还给他;他叹气,对着乐谱叹气,又对着学生叹气。

他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跟学生说“其实你是天才”这件事,就听到他的学生说:“抱歉,老师。虽然我没有天赋,但您不用担心,我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弹钢琴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会离开柏林……老师?”

没说出口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他愣了半天,才问:“你确定你以后永远不会再弹琴了?”

他的学生点点头,回答:“我还有其他的工作。”

“你走吧,”他把乐谱塞给学生,重复了一遍,“你走吧,这份乐谱就当做我给你的饯别礼——我没教过你,也没有你这个学生,你记住,我从来没教过你。”

“好。”

答应得这么快干什么啊!一般人这时候不是应该努力劝一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