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他头顶是层层叠叠的建筑残骸,仿佛一座生于废土的蜂巢,残损的楼板与赤红的钢架搭建起了它的骨骼,在这座钢铁蜂巢的顶部,还有一道正在逐渐变亮的天光。
往下看去,右侧下方是地震造成的巨大裂缝,几根东京塔的红色钢架错落地插进地底,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湍急的流水声。
降谷零就处在这道缝隙的边缘。
准确来说,他左侧是只剩了一截的墙,上面还有半扇被挤压到变形的金属门。他站在金属门后,脚下只有三十厘米宽的空隙,再往外一点就是那道连通地下暗河的地缝。
手电筒的光从半截金属门的后方打来,有人正在废墟里寻找他的踪迹。
他压低身形往后退去,在那段狭窄的区域里蹲下,给公安的同事处理相当棘手的伤口。
同事被余震来临时滑落的钢条刺伤了喉咙,幸好他本身就是来救援的,身上带了部分能止血和紧急处理的药物,降谷零才能救下这位老同事的性命……但肯定拖不了太久。
在他尝试止血的时候同事张了张嘴,可能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因为伤口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对不起。”降谷零低声说。
紫灰色的眼睛微微阖上,他很冷静,只是心情不可避免地滑落到了谷底。
这回躺在地上的公安同事可不像刚才那样没反应了,他抬手,死死地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臂,脸上是可以被称之为恼火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