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黑泽阵醒来后很礼貌地请求隔壁百货商场去城里进货的司机带自己一程,而且把赤井秀一特地给他留下的钱付给了司机。
车站到了。
秋田市的车站没有太多人,远没有东京车站那么热闹,黑泽阵没有刻意跟着,也没有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看,他就远远地站在人群后,确认了列车时刻表,而赤井秀一在等新干线抵达。
黑泽阵闭上眼睛,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死的那天,他倒在地上痛苦挣扎,从越来越模糊的视野里看到的那位先生的表情。
没有怜爱,没有惋惜,只有冷漠的审视。
反正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即将给他陪葬的道具。黑泽阵自嘲地笑笑,他从未对那位先生有过任何期待,反正他从头到尾就是那位先生精心保养的武器,用着还不怎么顺手,那位先生活得太长,生活也太无趣,想找点乐子,所以能容忍他的任性,不打算把他变成只会听命令的傀儡,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死了,正如所期待的那样,只是他现在还活着。黑泽阵弯下腰,根本没吃东西,所以也吐不出什么来。吃下毒药后的感觉在记忆里重演,就像再经历一次一模一样的痛苦,眼前陡然变得一片漆黑,黑泽阵越来越厌恶自己现在的记忆力了。
组织应该早点向着让人得超忆症的方向研究,而不是在怎么杀人这方面浪费时间,说不定还能促进一次人类的重大进步,让那位先生得个诺贝尔奖。
“哈……”
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副模样,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黑泽阵摇摇头说不用,马上就好了。
他很快就神色如常地站起来,工作人员担忧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没多管闲事。
新干线停在轨道上。
赤井秀一就要离开,却忽然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很远,但相当明显,他转过身,看到银发少年把兜帽掀开,面无表情地往他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