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鸣在心里发出冷笑。
“你现在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了。”
是啊,他现在是唯一的。
黎敏文用拇指揩着他的脸颊:“我们在孟家以后怎么样,妈妈都只能指望你了。”
孟家现在是他的天下。
孟鹤鸣几近冷血地想,即便时光回溯,他或许依然会钻进那簇灌木丛。事到如今,谁也说不清命运在那一刻给予他的是噩梦还是馈赠。
即便这些年他尝试着找过,不过也就是看在当年那双懵懂无知、让他生不出厌恶的眼睛上。
八小时后,飞机降落云州。
助理第一时间把云州的消息告诉给他。
刚落地,连轴转的工作加长途飞行,是个人都不会好受。孟鹤鸣脸上却显现不出太多,只有眉心浅淡地蹙着。他问:“不愿意见面?”
助理惶恐地说:“可能是一下得知这件事,有点适应不来。或许过几天……”
孟鹤鸣不动声色:“过几天?”
助理躬着的身子几乎埋到地下:“虽然目前他不愿意见面。不过我打听到了他现在的地址,不在那个家,就在云州市区。”
“市区?”
“是。巧合的是,就在您平时下榻的那家酒店。”
孟鹤鸣望向窗外,又有一架飞机起飞,伴随着呼啸而过的轰鸣,逐渐在天际成为虚无的一点。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虚空,眸色却深:“十点前,拟好合同送到我房间。”
云州海湾酒店——属于孟鹤鸣的那间顶楼套房——在早一天前,央仪就已经先行入住了。
在手机收到信号后,她的确收到孟鹤鸣发来的未读消息。
心情在那一刻有了微扬。
只是可惜,孟鹤鸣并未提到她的生日,只是告知,在海湾酒店等他。失落来得如此之快,不过须臾,也如龙卷风般快速消散了。
那天抵达云州时间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