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鹤跟在骨衔青身后,她没再召唤嵌灵。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确确实实,被骨衔青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在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时刻,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恶魔的邀约。
她清楚地知道,骨衔青就是那个恶魔。
安鹤甘愿以身犯险。
不知不觉间沙地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戈壁,继而,变成了沾水的湿地。
这片区域的地形十分多变,安鹤第一次走出这么远的地方,深刻体会到这一带的诡谲和荒凉。
这里的风是有颜色的,灰黑的颗粒形成了气流,好似要钻进衣服的缝隙,钻进鼻腔和颈窝。
同时这风,又是有味道的,腐烂的臭味、淤泥的腥味、颗粒的烧灼味,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辐射一起,笼罩在这片荒原上。
地平线已经逐渐看不分明,看似广阔的天地间,只有她们两人——还好有两个人。
骨衔青十分习惯在荒原上赶路。
她对气味和气流都视若无睹,平稳地开着她的车子,甚至在前面小声哼起了小调。
安鹤发现,和阿斯塔吹的曲调完全不一样,是更加柔和的,舒缓的旋律,简单四段,来来回回地重复,像是摇篮曲的调子。
安鹤没听过。
她终于打破寂静,开口搭话:“你哼的是什么?”
这句问话应该被风送给骨衔青了,因为骨衔青突然止住了声音。
但她没有回答安鹤的问题。往后半小时的车程,她再没有哼过这个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