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带着人杀来,箭矢如雨般落下。
可一切都太晚了——池韵在争夺映月时被推倒,头撞在石头上,再也没醒来;黑衣人败退前,抢走了啼哭的映月,只留下那支断成两截的玉簪。
黎明时分,火灭了。
白月秋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池月渐渐冰冷的身体。
她的发间还别着半支簪子,花瓣上的血渍已凝固,像朵永不凋零的红玉兰。
陈湘想扶她起身,却发现她的手死死扣进池月腰间,指节泛白,如同生根的藤蔓,再也无法分开。
“让我跟你走吧……”她对着池月苍白的脸呢喃:“没有你的月亮,不过是块冷石头;没有你的池水,不过是潭死水,我们说好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风掠过废墟,卷起半片烧焦的喜帕。
上面的“囍”字已模糊,却像极了当年池月耳尖的红。
白月秋忽然笑了,笑声混着泪水,落在池月冰冷的唇上。
她吻去她嘴角的血,像吻去三年前那个雪夜的伤——只是这次,再也等不到怀中人生机勃勃的回应。
烬月之后,再无晨光。
白月秋知道,自己的灵魂早已随池月而去,余下的,不过是具带着红痣的躯壳,带着断簪,带着未说完的情话,在这破碎的世间,替两人继续守望那轮永不落下的月亮。
暴雨如注,将整个世界浇得模糊不清。白月秋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唯有耳边轰鸣的雨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直到陈湘费力地将那烧得残破不堪、焦黑扭曲的婴儿床推到她眼前,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进她的心脏,她才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