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茹心有些不忍,但想到还在宾馆等着进展的白妙晴,还是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借口:“请问……这里以前是陈安然家吗?”
“陈安然……好久没有人提起她啦,”阿姨苦笑,“是她家,以前是,现在也是。”
“那个,我是陈安然从前的初中同学,一直在外地打工,最近才回来,”安茹心小心翼翼地措辞,“可能有点突然吧…陈安然的事情太突然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印象深刻。这次回老家来,才冒昧地想登门拜访一下,也没想到阿姨您这么多年还没搬,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没事没事,”陈阿姨拉开大门,“有她以前的同学,这么多年还记着她,我心里高兴…小姑娘,别站着啦,进来坐会儿吧。怎么称呼你啊?”
安茹心边进屋,边随口报了个假名。进得屋内,她下意识环顾一圈:屋子一看就有年头了,壁纸边角脱落,天花板的白腻也开始泛黄,家具样式都挺有年代感,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有点冷清,其他都挺好,看得出主人的细心。
陈阿姨连忙招呼她坐,又拿玻璃杯烫茶水,安茹心连忙道谢:“阿姨,您别忙活了,也坐下歇歇吧。”
等陈阿姨坐定,安茹心终于假作不经意地小声开口:“阿姨,这么多年了,安然还是没有消息吗?”
“……嗯,”陈阿姨的目光昏昏的,好像追忆起了快乐的过去,露出了个虚浮的温暖笑容,“我家老伴早就不想这件事了,也叫我啊,就当孩子死掉了。也不怪他,我们还年轻的时候,闺女刚失踪的前几年,他把工作辞了,天南海北地找她,找啊找啊,怎么都找不到,好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再回过神来,我们都老了。日子总还要过的,他不说,但我晓得,他觉得闺女可能早就不在了。可我啊,我就总记得我女儿,她那么聪明,那么可爱,那么懂事,天底下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她呢?她肯定在什么地方,高高兴兴地活着,现在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吧,肯定长成了和你一样漂亮的大姑娘……她就是忘掉家在哪了,所以啊,我就不想搬家,我怕她找不回来了。也许哪一天,她就回来了,敲敲门,一开门,她啊,漂漂亮亮的,喊我妈……我就等着这天……”
她哽咽了,安茹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餐巾纸递过去,低声安慰。
陈阿姨吸吸鼻子,又擦了把脸,这才笑道:“诶呦,瞧我,闹笑话了……小姑娘,你别在意啊,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吧,我就觉得她还在这儿,就在家里头。有时候我半夜睡醒了,就觉得胸口热乎乎的,我闺女从小怕冷,以前冬天嫌空调不暖和,就钻我被子里睡,窝在我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