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拉住,控制住她的那人手指冰凉,慕千昙瞥去,看见裳熵绷着脸,手正抓着她,一股少有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相处了那么多年,哪怕是变换了容貌,只要不是刻意隐藏,慕千昙便能轻易读懂这女人想表达的意思——无非是听到了那个预言,心里很不畅快,也约莫是隐隐下定了某种决心,在提醒自己,振聋发聩。
许是发觉自己的心思一览无余,裳熵垂了下眼睫,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却是轻了些力气。她倒是还记得有无数双眼的注视,于是,一道灵力屏障在两人周身升起,隔绝了大部分恼人的响动。
考虑到自己的确需要这个,所以这次,慕千昙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进入幻境以来,每次时空转换的速度基本都在眨眼之间完成,可这次却不一样,两人听着那嘈杂水声好半天,那片犹如天幕般的白光依然横在她们面前。
就在慕千昙快要习惯时,忽然察觉到一股水汽,接着,眼前绽开更盛的光芒,像是精铁的刀影闪过,一道宽阔瀑布从高处飞下,砸进深潭。秦霜端坐在瀑布后,浑身湿透,一身被噩梦纠缠的鬼气。
她盘腿坐着,弯着腰,一手撑在额头,潮湿的长发披散下来,全被水打湿,犹如一把把阴湿的海藻,黏在她后背,又纠缠在她双臂之间。隔着一缕缕的头发,能看到她睁大的眼,盯着一片虚无。
瀑布溅起半人高的水花,砸在她身上,她一次次被打湿,却像块石头,纹丝不动。
慕千昙道:“她的状态不对。”
裳熵则望向瀑布内侧,那一片水幕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影子就在秦霜的正前面,随着瀑布的水而波动,颜色极浅,却始终存在,将女人笼罩,仿佛一只始终窥视着,挥之不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