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痛快,好像终于报了白日被骂的仇,好像也抒发了这段时间的不满,但她并不觉得开心,只有一阵阵涌上的悲凉,让她眼眶泛酸。
曾经在某场酒宴上,有一位宾客与她那时的父母交谈时,有说过你们的女儿和你们真不像。
这样说的人不止一个,的确,相比较她那对堪称人生赢家的过去式父母,她的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太过普通。就是因为这份差距,让她整个童年都充斥着对比以及揠苗助长的痛苦。
但那时候,她还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从来没有怀疑过可能是基因问题。
那现在呢?
她回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家,不知道死哪里去的野爹,又吸。毒又抽烟酗酒的妈,从小就偷东西满口污言秽语的妹妹。
那么,自然有一个不受欢迎,脾气又臭又倔,天赋寻常的姐姐。
我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惊醒时,雪已经快埋到脚踝,大氅拦不住寒风,身体从内到外透着冷。
不知道该从哪里取暖,慕千昙索性不动,背靠坚硬门板,目光落在面前的苍白雪地上,出着神。
其实她并不怀念曾经的那个家,也并非依恋那衣食无忧高人一等的生活,她只是觉得不甘心。
哪怕冷血薄情如她,去养一条不喜欢的狗十八年,她都做不到说放手就放手,怎么那些人就可以轻易把她抛弃呢?
就算积攒了那么多年的不满,不也有那样短暂的温馨时光吗?
还是说,只有她觉得温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