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熵道:“请你帮忙除妖。”
还是避开了杀人这俩字,慕千昙哦了声,勉强放过她,又道:“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敢再说一遍吗?”
裳熵摇摇头。慕千昙抬手握住剑身,最后问道:“知道错了吗?”
平心而论,她并没有做错,如果有更好方法能保全一条生命,那会是最佳选择。慕千昙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她受了忤逆,于是不满,便想要她低头,需要她低头,并享受她低头。
两片嘴唇仿佛被粘着了,费力启开一道缝,又立即闭合。裳熵垂下去的手抓住衣角扭来扭去,骂人那股犟劲又在脸上死灰复燃,似乎下一刻就要坚定说出我没错了。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水滴声。
几人望去,发现女人已不知何时自己扭断了脐带,一滴滴延续生命必要的液体滴在地上,她仿佛瞬间被抽干,变得干瘪起来。
“你”裳熵哑然。
女人跪下去,掌心还挂着断裂脐带。她双手合十,向几人跪拜,似在为自己带来的争吵和麻烦而愧疚。
数百年时光未能从她身上夺取的死亡在短时间内汹涌而来,她急速老化,溃烂,最后一点生命化为泪水从眼眶流逝,而后整个人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下一刻,婴儿惨烈的哭声响彻整个山洞。
黑影迅速吞噬洞内所有光线,连带火堆也被生生吞吃,而这极致的深黑只持续几个瞬息,紧接着天地大亮,眼前依然是那片潮湿宽阔的原始森林。
她们站在无影之地中,身边全是圆滚滚的苍白树桩,累累白骨交叠挤在树桩之间的空隙中,有各种动物,也有人骨,未完全朽烂的甚至还能看到几片衣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