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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最终砸进角落,火红蜈蚣以及其他密密麻麻的小虫从摔倒的盒中爬出,很快扭动身躯藏进屋中的阴暗角落,不知所踪。

她还记得这是在家中,要忍住,可还是哭出来,手抖得太厉害,在门上摸了好几次才终于握住门把手,按下去。

接不上来的气哽在胸中,夺去她所有力气,刚出门便跪倒在地。脱离房间,她依然惊慌失措,唯恐哪只小虫还爬在肌肤上,钻入衣领,在她不知道的某个角落栖息攀爬。

哭声无法止息,眼角掠过的任何一个虚影都可能是虫影,她快要被短时间内积攒的过多惊惧刺激到胃袋扭曲,几乎要吐出来。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吐,她隔着栏杆,看到母亲站在楼下,用一种更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过来,犹如两道白刺。

接着,母亲匆匆按断电话,仿佛让女儿的哭声被外人听到是一件难以承受的丢人事。

慕千昙从脚底升起一阵恶寒,是了,这副尖叫崩溃的样子可能不太体面,母亲最不能容忍这些。

也可能只是无法容忍她而已。

惊恐过后,这事当然不能这么结束。

慕千昙用自己零花钱找来抓虫公司,把卧室每一个角落全部清理一遍,床单之类的用品也全换,直到气味都焕然一新,她才开始构思要如何报复。

从小时候起,她就没有好脾气,长大后更甚,面对送虫这种程度的冒犯,已最够让她安安静静发场疯,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于是,她买了两大盒德国小蠊,马陆,青色大豆虫,茸毒蛾,跳蜘,巨骆驼蜘蛛等等,带上三层胶皮手套,忍着恶心与恐惧后拆封后混于一盒,带去学校,并于体育课的课间全部倒进了送礼之人的书包,接着满心期待的,在上课时听到一声戳穿屋顶撕心裂肺的尖叫。

回头望去,虫群如一锅稀汤从那人身上滚下。

这画面也让人反胃,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无所谓,目的达到了。

时至今日,已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模样,但对节肢昆虫的厌恶依然牢牢贴附在她骨头上,比小时候更甚,成为梦魇,挥之不去,以至于只是看到都要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