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叽叽歪歪的赵七,谭望扫视着周围的同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云层加厚,蜻蜓低飞,携裹着水汽的风也变大了。这些不过是在野外判断天气的基础,谭望不相信赵七都忘了,但是他还一脸不愉地来叽歪,可见他的心思已然全不在这正经差事上。
赵七如此,与赵七总混在一处的崔武呢?吴力,马大头,陈刚还有其他几个衙役呢?
衙役是低等的苦差,上头的威逼利诱,谭望扛不住,也没指望其他人能抗住。他本不想搞清楚那些复杂的,知道了比不知道还麻烦的事。但是早晨许律催着他松动些管理囚犯,囚犯松快了,那衙役就不能还随着他们的各自心思来。
谭望挥手拍走一只没头脑一般撞过来的蜻蜓。
看来,知道了麻烦,不知道更麻烦,他是得去摸摸清楚了。
不提谭望如何盘算,雨云却是缓缓地飘近了。
在谭望的催促下,人人绷紧了心弦加快了步子,紧赶慢赶地顺着河道又走了一段后,拐进了林中,爬上了半山腰,总算在雨落下前,赶到了今夜的栖息处。
一座山神庙,破旧荒废杂草连绵,连里头的神像都只剩了半截。
但好就好在,大半的地方都还有瓦遮头。
就在队末的江芜咬着牙把木板车推过门槛时,大滴的雨点落下,砸得外头的土地啪啪作响。
“还好,没淋着雨。”楚秀兰伸头看了一眼杜引岁的腿,布料干干。
在衙役们的吆喝声中,江芜将板车推到了庙中一角有瓦遮头的地方。秦崇礼顶着衙役们不善的目光在破庙中小范围地溜达了一下,拖了个腐了一小半的木头几子到板车边。
木几虽破,卡一下,倒也能让木车脱手也能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