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马缓行,几步带着后面的板车挤进了院子,只见马后车架上,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坐得七平八稳,皆身着黑色粗布衙役服。虽是不入品的“官”,但对于田婆子这等没什么见识的平民来说,已然是需得好生恭敬的存在。
“刘老五呢?让他过来。”左侧身材粗壮的男人面色不愉,声如洪钟。
言者气势汹汹,本就诚惶诚恐的田婆子在看清男人面上那斜穿了右脸的长疤后更是被吓得不轻,垂头速速应好,飞快跑走,不曾注意到车架后面的板车上,还有一坐一卧两个人在。
谭望跳下车架,看向后面板车上坐着的女人,皱眉道:“要是刘老五不在,就是她命不好,你也看开点。”
“请问大人,那位刘老……五,是大夫吗?”江芜认真看向面前的男人,这次流放的押解差头。
“呵,想什么呢,这荒郊野岭的。”还坐在前面车架上的另一人回头讥笑道,“还请大夫,你有钱吗?你……”
“赵七,下去开房门。”谭望抬手抽走赵七手里的缰绳。
本还趾高气扬想要好好发挥一番的赵七瞅了一眼整张脸沉下来的谭望,不情不愿地跳下车:“是,谭头。”
“请大夫的银钱,我没有……但听闻凛州流人若能在定额任务外开垦出荒地,荒地所出流人可分得一部分,不知大人能不能先借……”囊中空空的江芜,努力开启人生的第一次借钱。
“不能。”谭望言简意赅地打断拒绝。
不远处,去开房门的赵七径直向着最偏最破的偏房走,谭望微眯了下眼,最终没出声阻止,只转头看了一眼板车上,那躺在江芜身边,头肿脖红左腿还一片血迹的女人淡道:“刘老五不是大夫,不过他会做止血药也会点包扎功夫。能救是她命好,不能救就算了,反正她也是自己寻的死。”
“谭大人,你答应过救她的。”江芜凝了目光。
“不是救了?我们带的金疮药,这出发还没两天就用了一大半在她身上。”谭望心算着损失,没好气道,“要是刘老五的药也没用,我也没别的办法。”
此话毕,谭望就见这位废太子殿下抿了唇,咬了牙关,目光逐渐坚定似又要出什么“暴言”,赶紧在言出前先发制人道:“怎么,废太子殿下又要拿块石头抵脖子上威胁我们不救她就也去找死?北去凛州,这流放路没走出都城百里地呢就拿性命威胁两回,废太子殿下莫不是真要抗旨?可别忘了废后娘娘如今可还在冷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