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黑色的瞳仁平静如一滩死水。
死水泛起了涟漪。
一丝光芒倏然从她浓黑的眼底划过,许青禾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也许是控诉吧。
自嘲地想着,宋冉歪了歪头,静静等待着来自许青禾的答案,但许青禾接着就闭紧了嘴,双眼中刚刚升起的微弱光芒也如被雨水打湿的星火般黯淡下去。
她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明了一切。
这个骄横的大小姐给她带来了无数的创伤,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宋冉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种。
但这些话不应该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恨不能将宋冉钉死在十字架上,这话都不该由自己说出口。
眼睫轻扇,许青禾将心底复杂的情感全部藏下,垂头站在门口安静等待着。
在宋冉的记忆里,自从十五岁以后,她和许青禾就鲜少有能心平气和对话的时候,所以面对这时候的冷场,倒也不在意,转头便先回房间洗漱了。
半个小时后,宋冉用过早餐,悠然回到门口,见许青禾仍然像个木头般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绷得僵硬,心中便有些想叹气。
很久以前,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宋冉曾经戏弄许青禾,故意骗她有司机送,但其实是想看她迟到挨骂。
这样的戏弄她以前做过几次,有时是故意将许青禾的书包藏起来,有时则是在她即将出门前故意弄脏她的衣服。
不过这些孩子般的恶作剧做过几次后,宋冉就失去了兴趣,大部分的时间里,她其实不太想搭理许青禾,如果不是许青禾不知好歹地非要接近魏昭,煽动她的妒忌心,事情本来也不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她的失控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许青禾。
如果不是许青禾要赖在她家,如果不是她在明知宋冉喜欢魏昭的情况下还要故意接近魏昭。
如果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煽动宋冉的妒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