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呢?
秦梦眼神有些涣散,似是在回忆从前。
是四十年前的一个秋日。
她早已娶了阿秀过门,却不小心被人发现女儿身,那人打着她二人大逆不道有违人伦、对不住老班主的名号,企图将秦梦赶出戏园。
彼时她已经管理戏园十年有余,早非当年稚气未脱的女孩,应付这种事绰绰有余,亦不觉自己有错。
当时就算将身份暴露出去又如何,她与阿秀两情相悦,坦坦荡荡,既然并未做错什么,自然也不惧旁人闲言碎语。
偏偏那人是个疯子,与她争辩未成竟起了杀心,当夜趁着众人不在,一把大火将秦梦困在台上,待到陈秀发现之时,她已经成了一具尸骨。
江柳听的心惊胆战,想象着活生生被烧死的痛楚,不由抿唇皱眉。
接下来的事情便很容易猜测了。
陈秀不愿面对爱人身亡的事实,捏造出个秦梦只是伤腿隐退的传闻,自己躲在那楼梯角落的小房间里,用秦梦的身份写出一个又一个戏本。
在她眼里,戏班中所有人都成了令人厌恶的魔鬼,她借着修缮的名头将戏台改造成祭台,引诱那些人灵魂走入地狱,幻化为滋养秦梦的养料。
不过三年的时间,整个戏班便走的走疯的疯,闹鬼的传闻随之蔓延,帘梦戏园正式成了个不能被人提及的禁忌。
秦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似是不忍,又似怜惜。
“我本以为——”
她叹息一声,嗓音逐渐变得干涩起来,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带来莫大的痛楚。
“我本以为她只是想替我报仇,谁知这些年过去,她竟越发变本加厉。”
没人愿意来这里,陈秀便打着传教戏曲的名头广收门徒,将一条条年轻又无辜的生命吸引到此处,直至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