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伤口距离动脉只差一厘米,仍流了不少血。
温热的血液顺着夏以岚的指尖蜿蜒,最终滴落在花园的土壤里,洇成一块块黑红色的痂土。
“她以为是那件事带给我的阴影太深,吓坏我了,不仅没有责怪我,反而内心很自责。”
夏沁伊依偎在孙瑾安怀里,扫过自己曾差点杀死夏以岚的手,眸色沉静而深晦,“但其实她并不知道,看到花铲上的血迹时,我内心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怪物。”
即便早有推测,但听到夏沁伊亲口说起,孙瑾安心脏还是觉得酸酸胀胀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用力攥紧,松开,又攥紧。
她将脸埋单薄的肩窝,声音闷得发疼:“你才不是怪物。”
一个完全没有道理的标签被无情地烙印在一个小女孩内心深处,使她失去朋友,失去亲人,甚至失去了自己。
她却还要将自己放逐孤岛,用荆棘筑起高墙,白天牢守界限,晚上驯服自己。
这样一个为了不伤害到别人,宁愿把自己关起来的人。
怎么可能是怪物?
孙瑾安怀里的身体宛若一只冰封许久初获新生的白鹤,连颤抖都带着骄矜的克制,她张唇吻在凸起的肩胛骨上,又近乎执拗地强调了一遍:“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全宇宙最好的夏沁伊。”
幼稚夸张。
但很动听。
夏沁伊显然很受用,看着镜子里孙瑾安偏执的倒影,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如松枝覆雪将融未融时,漏下一抹矜冷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