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礼转方向盘,变了个车道,说:“不相上下。”
周念枝一怔,刚想问什么意思,猛地意识到宋予礼大抵还是为她把吉他二手卖了的事情怪她。
她确实卖了,但她又买回来了。
周念枝在和宋予礼提出分手后,为了断掉念想,顶着红肿的双眼,把吉他二手卖给了之前吉他班上遇到的同学。
但是后来,周念枝与盛宁从家离开后,来到北方生活,她突然又很想要回吉他,幸好加了几百块钱,再加上出邮费,从同学那又买了回来。
虽然开始精打细算的她立誓不再做亏本买卖了,但这一次倒亏几百,她心甘情愿接受了。
然而这些话,周念枝是不会和宋予礼说的。
小时候,她看电视,总抱怨那些主角怎么不长嘴啊,什么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还有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和朋友,非要自己受着。
可长大后,真正需要自己面临这一切时,周念枝也成为了幼时觉得“不长嘴”的人。
在周念枝心里,成长就是一个把心事藏在心底,把委屈打碎了埋在骨子里,所有苦难都得自己一个人受着,连哭泣都不该发出声音的过程。
因为吃过亏,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曾经再亲近的人,都有可能会背叛自己。
流失的信任里,还带走了她的自信,在难以克服的自卑与无尽的惧怕里,她开始憎恨这个世界。此刻的她,只为妈妈活着而活着。
所以,她已浑身长满荆棘,嘴里长出刺,又怎么去拥抱所爱,倾诉爱意。
在车上,周念枝睡着了。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梦见自己坠海,在最开始,她也想要挣扎,可海水捂住她的嘴,她再也开口,没有力气尖叫,最后,她垂下双手,闭上眼,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