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欣赏她的作品,但你知道,我们的领域重合的地方并不多,”她说,“在开幕式上遇见过几次的交情,只可惜我没做过画展的策划,和她没有过正式的合作。”
果然如此。
换做几年前颜洛君会觉得这或多或少有些不公正,但如今她已经能够安然接受,毕竟既然称为行业,那么归根到底诸位同行讨论的问题合该是商业价值、利益交换,而非艺术本身。
正如这个行业的学术圈子里关注的亦是人脉与资源。很多时候她怀疑艺术家真的需要一份很高的学历吗?在抛掉枯燥冗杂的理论、可供互换的资源和所谓的名校光环之后。
学院派的风格早在数百年前已经不再流行,郁书说得很对,那些千篇一律的、僵硬的线条构造,很难让人将一幅特定的作品和它的模仿者、伪造者中区分开来。
直到现在艺术史学家们仍旧在用画布上的签名判断一幅画究竟出自谁手,但签名并非永远正确,大有名气的艺术家签名之下,画面内容可能出自某位籍籍无名的学徒,或是数位籍籍无名的学徒,从属于这一工作室。极小的概率揭开画布一角,能窥见另一幅从未见过天日之作。
所以她需要留下不一样的东西,哪怕当代艺术很多时候犹如摆在家里以供观赏的花瓶。但许多至今流传于世上的作品不也是赞助人定制吗?很多时候没有太多意义可供追寻,说到底不过几句空谈。
“但愿您应当并不是希望通过我与颜凝女士熟悉起来,”颜洛君耸了耸肩,“我和她行业内的交集不多,帮不上牵线搭桥的什么忙。”
“你不是那样想的,对吗?”郁书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神色,“我想,这个行为与你留在国内的本意相悖。”
她如果希望借助母亲的名望,大可不必在国内单打独斗。但颜洛君还是留在国内,不仅是因为行业本身,也有着别的考量。
她曾经的确、非常不希望和上一辈扯上事业的关系,如今却说不准。好在颜凝一直并不干涉她的决定,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发展空间,她试错的成本也很低。
“还有问题吗?”见颜洛君摇头,郁书微笑与她道别,“那么,过两天我会回法国,后续有问题随时联系。希望合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