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金兽吞吐着瑞脑的香气,却冲不淡殿里的清冷。
“陛下常来椒房殿吗?”
怀抱稚婢的手僵住,萧夷光唇边的笑慢慢消失:“九娘回京那日,她来过一回。”
那一夜元祯留宿在椒房殿,挨着床沿睡觉,能与萧夷光搁出条楚河汉界,天还不亮就又走了。
王遗姜扳扳手指,距离萧恪回城已经过去十多日,这说明帝后二人至少有半个月没有相见,她担心的问:“你还有着身子呢,没有陛下信香的安抚,孩子夜里不折腾你?”
听闻爱女怀孕的消息,萧韶花白的双鬓一夜间都黑回几根,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她高兴的是八娘有了孩子,与天子的关系或可缓和,心疼的是八娘还在软禁中,没有陛下的关心,滋味定然不好受。
所以等到兵权交接完成,萧韶就迫不及待的向元祯请旨,让王遗姜代她入宫看望爱女。
“怎么会不折腾?”
萧夷光下意识抚了抚小腹,别看孩子现在乖得要命,每到夜里就开始证明她的存在,左打右踢的仿佛在演猴戏,搅扰得萧夷光整夜整夜睡不着。
有时实在捱不住,她就教宫婢取过元祯先前留在椒房殿的衣裳,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竹味道的信香。
像醉鬼痴迷于美酒,将口鼻埋在单薄冰冷的衣裳里,萧夷光贪恋的嗅闻每一丝信香,想象元祯还留在她身边,许是感受到阿娘的气息,孩子才渐渐安静下来。
可是两人分居太久,衣裳从箱笼里拿出来,上面的信香就如钻出凫炱的炊烟,没过多久就融进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