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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帐半卷,元祯只着中衣,半倚在隐囊上,闻言笑道:“单髻要束在脑后,额前不留一丝头发,最是简洁大方,明月婢是想去打马球吗?”

萧夷光语气冷淡:“不错。”

“马上嬉戏时难免会垂下几缕发丝,打完球不就变成了堕马髻?”

萧夷光没有理她,打开盛着螺子黛的银盒,将黛块蘸水,轻轻两笔,便勾勒出淡如远山的眉形。

再用花露胭脂匀红面色,遮掩一夜无眠的疲惫,萧夷光就不再多做修饰,起身缄默地走出内间。

商音初来乍到,哪见过她们不快的时候,忧虑的看了眼床帐中的人,才跟了上去。

元祯也没有恼,慢吞吞的穿衣用饭,饭后还叮嘱上官校尉,教她牵几匹性子温顺的母马过来,给萧夷光她们打马球。

仅仅一夜的时间,两人完全颠倒过来,昨日萧夷光有多温柔,今日就有多冷漠,而元祯却成了那个万般包容的人,和煦得像初夏的午风。

酣畅淋漓的打过几场马球,苟柔与商音扶着腰粗喘,指头都累到抬不起来,唯有萧夷光一杖击起七宝球,还稳当当坐在马鞍上。

球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入栏中,她举目随球眺望,却看到王三娘从议事帐中钻出来,用拳头挥了挥空气,跑回帐中背起行囊就要走。

纵马越过围档,萧夷光勒住马缰,唤住怒不可遏的人:“王三娘,殿下终于肯见你了?”

冷丝丝的天气,王三娘气出一脑门子汗,她忍下怒火,行礼道:

“见过太女妃,殿下这人好不痛快,彭城危在旦夕,她却一拖再拖末将,直到今日才说要我等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