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滴水不断,像掺了杂质的玉磬,萧夷光自北来,听不惯连绵的雨声,即便英娘关上窗户,闹意也能从墙壁钻进来。
好在寿春县主是个好相处的人,她眼中带着笑,开口时轻声慢语,性子比元祯还要好。寿春待萧夷光像待自己的亲侄女,衣食起居都要过问,怕她寂寞,还教自己的女儿萧娥陪她说话弹琴,萧夷光心中多了几丝安慰。
更让她惊喜的是,不过五日,长姊萧琼就从会稽飞奔赶来。姊妹相见那日,萧夷光正与萧娥手谈,门槛后激动一声:“八娘!”
掌心的黑子掉落,在棋盘上打了几个滚,还未完全停住,萧夷光的肩膀被一双手扶住,她抬头,入眸的是长姊饱含泪水的眼睛。
“阿姊,你终于来了。”
萧琼眼中充满血丝,她星夜赶路,惹了一身风尘,来不及去拜谒国相,就急如星火地让人带她找到八妹,“八娘,你吃了太多苦,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阿姊。”坚强了一路的萧夷光泪如珍珠般滚落,她痛苦扯住阿姊的前襟,嘴中尝到了自己的泪水:“我这点苦算什么呢,阿娘阿母和星婢,她们,她们都下落不明……”
她们含泪凝噎,情难自己,萧娥也悄悄放下棋子,带走了室内所有婢子。
用袖子给她轻轻拭去泪水,萧琼的心像钝刀子在割,呼唤着她的小字,安慰道:
“明月婢,莫要哭了,你还有阿姊呢。不、不要自责,我进城的时候,遇着了太原王氏逃来的人,他们都能带着细软脱身,往好处想,阿娘她们或许也在路上呢?”
带着泪光,萧夷光猛然抬头,急急道:“我竟忘了这一着,我这就去求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