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比百花凋零的苑子还难看,硬撑着说完这席话,全身的力气都耗尽,喉头涌上一丝血腥气。
萧氏正值羌人作乱,此时用重兵做回报,元祯不信八娘不会心动。
茶水压不下胸腔中的恶心,索性话已说开,元祯就要告辞,环顾左右却无人可驱使,刚想开口唤人帮忙,她猛然醒悟。
晓之以理后,萧八娘态度仍不明朗,怕是在怀疑她的承诺有几分可信。她不能就这么走,无论使出什么法子,一定要让八娘打消疑虑。
颈间的白玉观音像冰凉,元祯想起丹阳昔日的笑脸,她濡湿了眼眶,继续告哀乞怜。
“阿父无我,不能享天伦,我无阿父,无以至今日。此身残破,余生已不希冀富贵荣华,只求能饶家父一命。此举虽不合理,万望八娘看在一个情字,出手相助。”
元祯的话断断续续,情到深处,她咬紧牙,尽力不使哭腔溢出,但涕泪却控制不住,泪水汇在下颌,一珠一珠向下滴。
人都有七情六欲,冷冰冰的权力交易披上亲情的外衣,更能打动人心。
萧夷光动容,她也是至孝之人,看元祯泣不成声,不由也想起自己的阿母。同样的年纪,她能在阿母膝下承欢,而元祯却拖着病躯千里奔波,只为乞求阿父的性命,着实让人怜惜。
让人送来热手巾,她温声细语地安抚好一阵,待将人送出去后,不大一会商音又返进来通禀,口气怜悯非常:“八娘,太女殿下刚走出苑门,就捂胸吐了一大口鲜血。”
萧夷光心道果然,又问:“怎么不将她带回来医治?”
“太女殿下自有仆役接着,奴婢见他们人生地不熟,还给指了桓医工斋堂的路,料想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