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骤然传来潮水涨落的动静。
骨缝里灌铅,喉咙里藏针,她整个人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窒息,似要堕入永无天日的虚空地带。
是灵魂在剥离吗?
在这样一个夕阳无限好的傍晚,她却好似看到了路沿的苔藓正托举着雨滴,像一块块淤青,绽放成了一朵朵银白色的花。
那是春天遗落的随笔,是迷路的人苦等的春意。
她始终没有守到她最爱的那朵花开,但她看见了另外的许许多多萌芽的花色托住了温煦的微风。
也看着它们枯败在一季季反场的严寒。
“以璇。”林慧颜追来,拉住她手腕,歉疚道,“对不起,我是不是……”
“林老师。”
在她的生机被风卷残云得七零八落前,在她举目无望时,林慧颜又救了她,又将她从虚无拽回了现实。
这场人生的大雨,就如那病情反复的癌细胞,总爱困住一枚力竭的冬蝉。
无法破壳而出的蝉,终将被深埋在病土之下,与那半截屹立不倒的枯木为伴,共筑巢穴。
也许,也许在很久之后的某个夜晚,也许就在下一次春暖花开的时候,它还能振作起来,还能找准方向,还能爬出那片冻土,飞往它……该去的地方。
可哪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呢?
楼以璇低着头,像个迷路的小孩,拉上林慧颜的手:“我找不到路了。我们回去吧。”
她今天很争气,没有哭。
但也只争气到这一秒了,因为下一秒,林慧颜就抱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林慧颜摸着她的头发,忍了又忍才忍下了亲吻她的念头,只轻抚着安慰。
好歹是牵到了、抱到了,好歹是又在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