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之前的药灸,杜观山手上的动作显然很费力气,她双手握住陆晏乔的右腿,大拇指对称摁揉腿腹的穴位。
力道之大,让她的拇指指甲边缘泛白,好似要把血肉中的东西捻开。
许今禾自知帮不上忙,便在一旁侍奉,给师父擦汗递水。
她看到陆晏乔的膝盖在抖,垂在一旁的左腿也在抖。
如果不是这个怪病,她站起来应当很高。腿骨笔直匀称,身量修长,再加上出众的容貌,在外面一定很惹眼。
可惜,她去不了外面,也站不起来,那双腿是骨头外面挂了层皮,像冬天断掉的光秃杨树枝。
她最意气风发的年岁,全在轮椅上,这座庄园再大,也不过是个豪华的大牢笼。
不忍再看,脑子里却仍是她骨头突出,抖个不停的膝盖。
“唉”,许今禾敛了目光,睫毛轻颤,低头幻想陆晏乔不要遇到男女主。
“疼的是我”,陆晏乔笑了,很不易察觉的笑,“你叹什么气。”
许今禾仰头,陆晏乔就看到她要哭不哭的表情,这次连害怕的神色都没了,眼睛里是心疼。
那种心疼的眼神,她在陆叶澜眼里常常看到,这还是第一次,在其他人眼里看到。
杜观山倒是也心疼陆晏乔,只是她一辈子经了太多事,成年人懂克制。许今禾却太坦荡,害怕和心疼都坦荡,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受罪的是陆晏乔,泫然欲泣的却是许今禾。
真单纯。
“小徒弟还是心软”,杜观山笑道,“女孩子可不能心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