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乔的视线,又落了回来,她看褐色的药,涂在她青白色的腿上,她看许今禾皙白的手指,抚在她腿上。
她早知道这双腿丑陋,只是如今对比鲜明,竟丑陋到如此地步,丑陋到这双腿暴露在许今禾手中,她有点怯。
相形见绌,陆晏乔嘴唇抿成一条线。
药敷后是针灸,这点许今禾还不熟练,不敢在陆晏乔身上试验,杜观山操作,她得了空,站在旁边学习。
“花拿给我”,陆晏乔额头出了层薄汗,身体里腾热气出来,让她脸潮潮的,泛着红。
许今禾听到她的声音,看她手指着窗台,手背上还有留置针,脸红但嘴唇白,俏公主看着挺无助。
今天加大了药剂,杜医生说这是她这次发病期,最后一波,要下猛药,滋味肯定不好受。
连瓶带花捧过来,许今禾看到她鬓角的汗在滑落,陆晏乔接过花,手上的力道,似要把花瓶捏碎。
陆晏乔突然把脸埋在花里,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缓缓舒气。
她的腿明明没有知觉,却痛得发抖,脚尖虚虚点着地,颤得厉害,手指也痉挛似得,痛得不受控。
许今禾心里发苦,她眼睛很烫,这一刻她真的想,跟着杜观山好好学,如果能看到陆晏乔再次站起来,她卷进反派阵营,也甘愿。
“清晨的水汽”,陆晏乔顿了下,望向许今禾,“我闻到了。”
她的眼睛是湿润的,眼尾带着点红色,没落泪,可她疼得身体先难忍,眼神却依旧坚定,她没叫一声。
许今禾看她后颈处的头发,已经汗湿,缕缕贴在皮肤,痛意身体难忍,但陆晏乔能。
许今禾忽然有点想哭,心里涩得要命,她太容易心软,看到骄傲的人跌落,看到痛苦的人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