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姐姐,你能陪我说说话吗?”她哑着嗓子道。
做了无数遍的噩梦,唐玥早已经习惯睡醒后独自呆坐。
可今天却…如同奢望过的那样,被拥入一个让人忍不住贪恋的温和怀抱里。
有些事情扎了根似的刺在心底许多年,反复结痂又挣破,经年累月不得愈合,酿成一瓮绵痛追忆的苦酒。
时至今日,才在这间昏暗的小小卧室里,被一道道虬结惊雷震出裂隙,如同泄洪般迫切寻一个出口。
当年的后来。
她只记得,警察姐姐和红着眼眶的老师轮流抱住她,捂着她的眼睛,一遍遍跟她说阿婆只是睡着了。
唐玥当时才五岁多,却也知道,这样睡着了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每年春天,阿婆都带她去一块石头旁,说妈妈就睡在这里。要过很多年很多年,等石头旁的小树苗长成了比小洋楼还高的大树,她就能见到妈妈。
可小伙伴也告诉过她,睡着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在看着地面上牵挂的人。
再然后,很久才见一次的姨妈将她领到陌生的地方,说那是她的新家。
唐玥没再去上新的幼儿园,从六月份待到又一个六月份,期间有最热的时候,也有叶子落下来,雪花飘下来,花又长出来。
她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年四季,只抱着那幅皱巴巴的画自言自语,从老房子里带来的水彩笔被她锁进了抽屉里,再也没碰过。
唐从蔷照顾她,却并不亲近她。
唐玥能感觉出来,于是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让在天上看着她的阿婆和妈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