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慢行半步,让云倾先穿“朱府”门匾而过,再跟上,只见府内花团锦簇,细细看去,竟是一院粉红色西府海棠。在淡雅的海棠香中快行,未几时,赵四又纵穿了一个连廊,长廊上悬着白色纱幔,幔上皆是狂草。

赵四仰头辨认。有的道“先生高才,何人京师复喊冤”,有的道“志贞愧怍,朝朝暮暮,暮暮朝朝,安居陋室,春秋几何”,有的道“昏聩无能,安是明主”,有的道“劝儿莫读圣贤书,愚人读了更糊涂”……

“这或是孙前辈酒醉时作的。”赵四走马观花,看完长廊上的狂草,小声道,“孙前辈的字真不错。”

“哪里不错?”九霄放慢脚步。

赵四欲答,却见云倾仰看一纱幔,久久未动。赵四跟着抬头,入目却是一张小楷。楷上道:“为往圣继绝学”。

“朱前辈或是孙前辈的心中的‘往圣’吧。”赵四同云倾低语。

九霄插话道:“云教主不必说得这么含糊。朱友明前辈确是孙前辈心底的‘圣人’。若非如此,孙前辈怎会将自己府门改作‘朱府’,怎舍得让自己的独子姓‘朱’。说来,云教主或是不知。孙前辈虽有一独子,但其在岑州府府本上,并不姓‘孙’,反倒姓‘朱’。反倒是云教主你,明明是朱家血脉,却避讳,改姓了‘云’。也不知他年黄泉,你如何面见先祖?”

九霄说到尾处,已是有了怨气。

赵四握握云倾的手,扬唇相讥道:“小小年纪,莫要管太多闲事。莫说姓云,我便是想姓赵,你又奈我何?”

“况且,孙前辈我亦是见过。他尚不觉得儿子不姓‘孙’有什么罪过。哪里用得着你操心。”

“夫君……”云倾小声唤赵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