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金柱间,玄色冕旒垂落的武祈宁正襟危坐于正中央。其下两旁各放置一案牍。
宋时微瞥了一眼右侧案牍之上未燃尽的烛火,以及她案牍之上堆得如山高的奏折,挑了挑眉,缓缓落座。
“陛下这是又将丞相给气走了?”
武祈宁闻言有些得意地笑了下。
“那帮乱臣贼子,本事不大,气量却是极大。朕不过说了两句便甩袖离去。谋逆犯上的狗东西,迟早有一天朕要将他们满门抄斩,斩首示众。”
宋时微顿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着武祈宁。淡漠如雾的眼眸裹着一层冰渣。
捏在指尖的毛笔被她重重地拍在桌上,墨汁溅在她朱红的朝袍上,晕出狰狞的墨痕。
“陛下也是这般想臣的吗?”
往日面对她还有几分笑意的嘴角绷成冷硬的直线,嶙峋的手指用力握在案牍上的一角,青筋暴起。她深吸一口气,尾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仿佛极力压制着那即将决堤的情绪。
武祈宁闻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理直气壮道:“太傅与那些乱臣贼子岂能一样。”
剧烈的撞击声下,宋时微挥臂横扫,那一沓沓的奏折重重砸在地上。案牍震颤地发出闷响,其上笔墨纸砚碌碌滚落,将武祈宁重新布置过一番的政堂弄得一片狼藉。
而后,宋时微铁青着脸重重甩了下衣袖,转身离去。
“放肆,太放肆了。陛下。”一旁的玄鉴愤愤地拾起手帕轻轻擦拭着溅在武祈宁脸上的墨汁。
玄色龙袍下的脊背绷成凌厉的弧度,武祈宁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无力地垂落了。
她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沉声道:“查一下,最近可有人冒犯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