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入夜,臣带陛下去荆州的夜市逛逛,可行?”
“朕都听太傅的。”武祈宁哑着声道。
“微服私访,陛下换一个称呼,便唤臣一声师傅吧。”乔装打扮一番的轿辇摇摇晃晃地朝荆州的夜市行去。
宋时微倚在软枕上,急行的轿辇令她有些头昏,上了轿辇便闭上眼眸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也不管一旁正襟危坐的武祈宁。
武祈宁低垂的眼睫跳动了许久,小心翼翼地抬眸瞥了她一眼。
苍白的面容下是微蹙的眉,随着轿辇的摇晃,原本披在她肩上的狐裘滑落了几分,消瘦的肩膀从宽大的狐裘里支棱了出来。她无力地低咳了几声,蹙着的眉皱得更深了,哪怕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今夜夜凉,连她都加了一件衣,若她这般吹到集市,怕不又得病上一番,耽搁了她的亲耕礼。
武祈宁面无表情地这般想着,僵硬的身子稍微向宋时微方向挪了一点。
抬起手臂,能一剑捅穿叛徒心脏的手臂在这一刻却出奇得抖,哆嗦得有些不能看。
她咬牙将滑落的狐裘严实地掖回了宋时微的肩上,狼狈地坐了回去。
睡梦中的宋时微似乎重新感受到了温暖,下意识用垂落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狐裘上的毛。
隐秘的雀跃从武祈宁心底犹升,在那一刻竟盖过了厌恶和恨意。
今夜微服私访,她不是皇朝的傀儡皇帝,她也不是为祸朝纲的奸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放下点对她的猜忌和算计,只把她当她的……师傅。
眼珠子在半空中飘忽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宋时微的身上。从空荡的衣袖一点一点移到她的脸上。
她就这么静静望着她,一直到轿辇停止,宋时微醒来。
华灯初上,荆州境内的夜市如同璀璨的星河般闪烁了起来,看样子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