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与其让她患得患失,还不如让她少知道一些。
庄锦复觉得她对她的善待不过是微乎其微,作为世人承认存在的唯一一只妖,她身处异族之时,受到的伤害永远大于被善待。
那枚吻落在她颈侧衣领之上时,庄锦复清楚地知道全过程,苓术如何青涩地靠近,如何在冒犯与虔诚中选择虔诚,又是如何羞涩的少女怀春,她全知道。
可她的心却没有一点儿波动。
就连一点儿茫然无措都没有,她只是顿住,需要时间反应。
衰萎的死树能被春水浇活吗?庄锦复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她是如何选择走上无情道这条修行之路的。
庄锦复出身世家庄家,到如今,庄家只剩她这唯一的血脉,继承的家主之印被她束之高阁,自从离家之后再也没打开使用过。庄家乃簪缨世族,在四百年前的人妖大战中,有为者战死,无为者自身难保,她的曾祖母带着女儿们四处逃跑,最后在深山之中与弱妖同居。
她记得她的童年里总有妖的身影,她们带她爬树摸鱼捡柴火,给了她最欢乐的童年时光,那时候她觉得妖和人没什么两样,人和妖就该是朋友,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直到有一天。
一只蛇妖找上门来,将她全家屠戮殆尽,她被妖护着,逃了出去。
这只蛇妖是来报仇的,在战场上,庄家人杀了她的家人,她杀尽庄家人还不解恨,一路寻仇,从一只妖对庄家女人的夸赞中发现了住在深山的庄家遗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