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吗?”身侧的男人问。
边菱抬眼看着从柏,他很英俊,长了一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
也许是自己的视网膜有延迟,边菱眼前还是边风怜的样子。
这小孩长到这么大,看似千娇万宠,其实根本没有几件自己能做主的事。
边寒只知道给她安排课程,验收成果。酒宴上不允许喝醉失态,成绩不允许掉出年级前五,参加的比赛不允许拿不到奖。就连她唯一的爱好射击,也在大学以后被边寒强制取缔,理由是射击会让她习惯暴力。
可掌控只会引起她的反抗。
十二岁被逼着上十几个小时的课,她溜进边寒的酒窖,倒掉了他最贵的那几瓶酒;十五岁考试退步,边寒让她跪下认错,她用边寒办公室的高尔夫球棒把他的藏品展柜砸得稀巴烂;十七岁参加数学竞赛,一路冲进决赛最后交了白卷,转眼又在高考拿到数学满分。
不听劝告,不服管教。
这是十八岁之前的边风怜。
但时光匆匆把她的棱角尽数打磨——她成了父亲最趁手的工具,仿佛终于在多年不曾休止的反抗中败下阵来。
边菱知道,原来那个浑身带刺的孩子已然消失不见。
六年,她长大了。
苦意从心里一点点弥漫开来,直到舌根都被麻痹。
她张了张嘴,却只是抿住唇,摇头。
“怎么了?”从柏仍然揽着她,眼神里有些担忧。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碰到的湿润让边菱一愣。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脸上有泪。
等边菱胡乱抹了一下脸,转头想再看边风怜一眼的时候,对方已经打着电话阔步走出门了。
怀里的人突然挣开自己的手,有些着急地做了一个“我先走”的手语,就追了上去。
第3章 恻隐
从柏没看懂,却没有跟上去。
他拿了杯酒,应对过前来攀谈的人,最后目光远远地投射到边瀛夫妻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