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朵每天都在天人交战,一会儿觉得做猫要有做猫的觉悟,自暴自弃算了。一会儿又割舍不下作为人的神智,总觉得……不好意思。
她现在见到陌生人都会有一种衣不蔽体感,只能拼命往林见清怀里钻。
等林见清忙起来了,就不再时时刻刻抱着宣朵贴贴了,宣朵得以喘息,林见清忙工作的时候她就蹲在旁边窥探,找一个适当的时机跳到林见清腿上让她梳毛,还要保证——尽可能保证不要让她对自己做别的事情。
单纯撸猫其实宣朵还没有这么神经过敏,谁没有过对宠物萌生出跨物种爱意的冲动呢,虽然林见清冲动得久了点。但是林见清有时还会以非常黏腻缱绻的口吻叫她“朵朵”,叫得宣朵毛骨悚然,不断提醒自己她在叫猫她在叫猫。还有偶尔快滴出想念来的眼神。
宣朵不由得担心,猫的寿命最多也就十几年,林见清现在这个样子,失去猫朵朵那一天该有多难过啊。
彩排过果然有彩排过的效果,向悦正式婚礼那天一切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彩排时的混乱吵闹。
宣朵的骨灰被林见清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她的罐罐被腾空了,里面的粉末进一个不足巴掌大的木匣子里。
宣朵看见自己被倒出来的时候都惊了,自己烧了之后只剩那么一点了吗?
林见清好像也奇怪了一下,还愣了愣。
林见清揣着宣朵的骨灰匣带着宣朵一起上路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宣朵感觉自己被装进小匣子之后有点憋闷,像身体被空气挤压了一样,连跑跳都没兴致了。
再见到夏汀,宣朵还算平静。死后几个月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宣朵会审视自己的内心——反正已经死了,看待再激烈的情绪也很平淡。
要说她一点都没有怨过夏汀,那有点自欺欺人。因为她发现现在好像那些冷漠,对峙,敷衍,成了她和夏汀记忆里最清晰的部分,而最初的心动,后来的拉扯,试探,得偿所愿的喜悦,好像都罩在一层雾里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