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到——”
礼官唱诺一声,谢清棋和黎淮音在喧天的喜乐中下了轿。
大红的绸缎从首辅府邸的朱漆大门一直铺到正厅喜堂,宛如一条赤色的河流,望不到尽头。
府中更是处处张灯结彩,檐下高悬的千盏灯笼上都用金粉描绘着“囍”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泽夺目。
两人各执红绣球绸带的一端,并肩而行,步态从容。
反倒是身后跟着的礼官和一众亲友有些不淡定了。尤其是礼官,她还是第一次主持这么大阵仗的婚礼。
红毯两侧几乎全是皇室宗亲和朝廷重臣。
有宾客起初还讶异新娘子居然没有盖红盖头,下一刻便一拍脑袋想通了缘由。两位都是新娘子,若是都遮住视线,等下还怎么拜堂?
再说,这两位一个在朝中位极人臣,前些日子才命人抄了刑部尚书的家,一个在军营训练陛下亲卫,打打杀杀还不是家常便饭,女子不能抛头露面那一套,早不适用了。
有无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黎淮音借着绣球的遮掩,指尖轻轻划过谢清棋手背。
不长不短,不快不慢。
谢清棋身体僵了一瞬,差点乱了迈步的步伐,竭力抑制下,才忍住了扭头去看身旁之人的冲动。
黎淮音余光瞥见她的反应,唇角翘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热切,也不让人觉得疏离。
今日就保持这样吧,黎淮音心想。
她向来不在意旁人眼光,更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笑。
今日例外。
而谢清棋因为紧张,又被这样突然逗弄一下,耳根已经红了起来,唇线也不自觉崩紧。
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向杀伐决断的首辅大人更亲和一些,反而平日相对好说话的凤翊大将军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