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谢清棋睡着了。
她面向黎淮音侧身而睡。
黎淮音撑起手肘,动作极轻,缓慢而谨慎。
乌发随之被带起,如瀑般散落肩头,与谢清棋的发丝在枕边轻轻交织,像是两条温柔的溪流,在夜色中悄然汇合,分不清彼此。
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她静静地注视着谢清棋,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落到鼻尖,再到唇角,黎淮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想要触碰,却又怕惊醒熟睡的人。
夜色如墨,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的池面泛起细小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缓缓蔓延开来,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良久,黎淮音心底悄然叹了口气,身体微微蜷缩,轻轻窝进了谢清棋怀中。
这几日定安侯府上下都忙碌异常,圣旨已下,谢平远出征在即,管家在院内指挥着随从们收拾行装。
书房里,谢平远和几位幕僚在商议军务,地图铺满了整个书案,谢清棋也被叫过来旁听,说是让她早些了解军中事务,哪怕现在不带兵,也要先锻炼着。
谢平远叫她来时的原话是:“你从小不学无术,书是半点也不愿意读,现在虽说用功了不少,但是带兵不是光靠武力就可以的。用兵之道,在于谋略,你——”
短暂的沉默后,谢平远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也未必听得进去,但圣上封你为忠武将军,显然有意让你继承我的衣钵。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说不好哪天你也要上战场,我只希望你不要逞匹夫之勇,白白葬送了自己和许多将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