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朕不好……”景冥伸手轻轻擦去昀佑嘴角的血迹,声音颤抖:“明知道我们的命都拴住彼此身上,却还放任你孤身一人……”

“你这个傻豹子!”景冥突然俯身咬住她的唇,“我们早已立誓‘生死同衾’,你为什么,总想抛下朕……”

景冥所有怒火化作酸楚,将失而复得的人紧紧抱在怀中。交织的血泪在晨光中越发晶莹,安抚着两颗被悔意刺得千疮百孔的心。

窗外映出风轻帘外的身影。

“风轻,进来!”景冥站起身,“封锁消息,带巡防营围苏府,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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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独坐铜镜前,指尖把玩着景冥赏赐的紫玉簪,镜中映出他温润如玉的面庞。

小时候,父亲带着他去参加宫宴,曾指着御座上争吵的皇子们对他耳语:“看,这就是为我们苏家下金蛋的鸡。”好多年,他都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永兴四十二年,父亲苏炳仁突然在书房掀翻茶案,朝报被烛火燎出焦痕:“陛下当真是老糊涂,竟要将天下交到一女流手中。”苏炳仁咬牙切齿,“景冥若坐上龙椅,苏家吞的粮、盐、铁,哪一笔能活过三司会审!”

是了,苏家早在前太子与四皇子夺嫡时便暗中抽成军饷,假借“修缮河道”之名掏空数座粮仓。景泰不过是个草包,只需几句“殿下乃真龙血脉”的奉承,便能哄得他主动联络北狄,将容国朝堂搅得更加浑浊。

后来景冥登基,父亲抚着假兵符冷笑:“女子称帝,最怕什么?怕枕边人功高震主,更怕史书说她色令智昏!”于是徐淮“北狄血脉”证词、沧澜堤坝掺沙的青条石、西陵粮仓的假账目、以及自己偷听来的舆图秘密、从帅府得来的七星岛布防……一桶桶脏水终于在帝帅之间腐蚀出了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