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无视林潋,径直过去一手拉起海棠,连珠炮似的飞快道,“宫里来了人,府门已经出不去了。你快去换件粗使丫头衣服,等一下混在下人堆里,什么都不要出头。你看着,他们一动潋潋,你立刻翻墙去四五皇子府找人,找王爷王妃我们大小姐都行,实在没人找林汐小姐。”
房里几人俱惊,小青不知怎的,立刻跑去翻衣柜。海棠急道,“他们要打二夫人?!”
“不知道,总之情势不对就去搬救兵。”青玉一甩手里的金属棍子,短短的空心柱里套娃一样,唰地甩出来十多段,一出来就层层卡紧了,变成一根直长细杆,每隔两尺有道小横杆,方便攀爬。青玉一捏杆头,长杆子又立刻吸了回去,缩回短短一截。青玉把通云柱放在海棠手里,“你看着情况,我信你,去!”
海棠看了眼林潋,扭身就冲了出去。小青翻箱倒柜找了件大外袍出来,一扬开披在林潋身上。那是她们从林府带来的“战衣”,袍子的背后缝了一大片厚厚的布垫子,跟穿了好几件袄子一样。套上了,人都肿了一圈。
林潋呆着脸让小青披衣服,一时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林府。准备受罚是要做什么来着?她迟缓地伸手到头上摸下玉兰木簪,放进书案抽屉里。除了这个,还有呢?
她怎么迟钝了这么多。从前,她做这些准备工夫,动作很快的。
从前,现在……
从前,她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的了,谁都有谁的难处,祸事总是来的无缘无故。重要的不是它怎么来的,重要的是怎么才能熬过去。她要的不是不挨打,既然挨打是一定的,她只想着怎么挨才能少痛些。
从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林府那个死了脏地方的庶女,她是阿嫣的二夫人,她是小贾的潋姐,她是长姐的妹妹。她的生辰值得全府一起庆祝,她的用具餐食要烦人地多拨一份银子,她的名字跟在阿嫣之后,下人总是一口气连着叫「夫人二夫人」,好像在说夫人爱夫人。
这里没有绝对的高低,就算小贾和她地位悬殊,他也听她说话,和她一人一句地争论;就算阿嫣是妻她是妾,阿嫣会把好吃的留给她,半夜醒来给她拉一拉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