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一亮,烛光明晃晃地印在眼眸里。高高的身影,背着光,胭脂淡红的斜襟喜服,滚着青雀头黛蓝色绣边,头发半扎起半披在身后。脑后纵然珠翠满头,沈嫣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支沉色的玉兰簪子。
林潋笑道,“饿了?正好,我给你带了小点心。”
沈嫣望着她,眉眼轻垂。潋潋身上的,不是大红的喜服,不是正襟的衣领,不是已为人妇的束发结簪,头上没有凤冠,甚至没有盖头。前头的宴上没人提起她,否则喜娘不会连她是林府的都不知道。
潋潋这算是嫁了还是没嫁?沈嫣在她命里出现,对林潋而言算帮了还是没帮?
她今天只因一片薄纱盖着,就已觉得孤单恐慌,好像和世间所有人都隔开了。但她始终还是被人潮簇拥着、祝福着的,而当时潋潋又在哪里?
林潋借着烛光俯身端详一下沈嫣,拿小手帕印去她睫毛下的泪,又去抬沈嫣的凤冠。
阿堇忙喊 ,“诶别碰!里面一堆头针稳着呢,别给拆了!”
林潋皱着眉,“明宇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阿堇道,“还早呢,刚刚才拜完堂。等一下长辈轮流说话,皇上、泽…还有林府老爷这义父,还有那么些五小碟三大碗的,还有流水似的丝竹曲目呢。丞相府阖府都在,王爷不得拉着何公子痛喝几大碗?”
林潋喷了口气,“阿嫣额头都被这金箍罩压红了。不能叫人去催催?掀了盖头随他去玩。”
阿堇撇撇嘴,“哪有新娘子去催的,要催你去。”一语未毕,忙又道,“你别真去啊!我们这位新当了王妃,脾气可不小。”
沈嫣没理阿堇,和林潋一起扶着头上的金冠,两片垂珠博鬓像帘子般罩在脸旁,冠上大花小花各十二树,小森林似地捧着两只金凤在中央。金凤与金凤相对,中间镶着一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