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淼蜷起身,抱起胳膊,不看打开的车门,不看王墨回拉住了赵女士的手,也不看身边忽然消失。她摘下眼镜,把腿也收在座位上。
忽然,车门打开了,王墨回拍拍她肩膀:“单独呆在这里很害怕吧?我们不去核心的地段,你跟在我身后。”
时淼抓住了她的胳膊,慢慢挪出车里,四周阴冷,仿佛有许多冰针往骨头缝里扎。
她不是半生半死的徘徊者,她是个活人,被拖入这种地方。
“只有这一次……因为是送别自己唯一的家人,出去后慢慢调养身体,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王墨回的胳膊也是冷的,时淼抓住王墨回的手。
赵女士走在前面,不知道为什么,赵女士走的好像是另一条路,路线和王墨回带自己走的这条不同,中间停了一次,王墨回遮住了她的眼睛,从四周传来听不懂的呓语,王墨回吐出了赵女士的姓名和今天的日期,白雾变得更加冰冷。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冷持续到让她无法忍受,牙齿哆嗦,王墨回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对她说:“我们只能停在这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如果觉得不舒服,就闭上眼。”
王墨回的手是温热的,她抓住另一只手,朝眼前看去,浓重的白雾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照亮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她认出那是她妈妈的背影,愈发缩小了。
“她没有话对我说吗?”她有点悲哀地问王墨回。
赵女士没有对她说话。王墨回把赵女士交接出去,赵女士就要往地府去了,不会再回头,要去奔向新的生命了……王墨回没有任何话可以转述,犟种不会因为死了这几天就忽然变性格,她无法对时淼交代。
但时淼也明白,苦笑着摇摇头,身体发抖:“我们……回去吧……我好冷……你就在这里工作吗……”